“乡愁印迹 —— 贵州村史村事”征文活动大学生组三等奖作品:《我在家乡有棵树》(散文) 徐媛
青杠树的生命力极顽强,春天长叶,夏秋就结果,果实落在土里,又生出一棵树来。以至于现在,我也不知道我种的是哪一棵。总之,我记得的,我有一棵树在家乡
我在家乡有棵树
离开家,去到远处读书,赶了一天的车,躺在床上,必定是睡不着的。感觉这晚的夜格外的长,窗外窸窸窣窣的虫子怪叫,惹得我窝火,想着想着,情不自禁地就想起家来,家乡的虫也爱这么怪叫,倒也不烦。刚离开家,倒也不是很想爸妈,偏偏想起我那棵在家乡的树来。
这棵树倒也不是稀奇的树,一棵青杠树,对,就是那种每到过年,熏腊肉的树。青杠树的生命力极顽强,春天长叶,夏秋就结果,果实落在土里,又生出一棵树来。以至于现在,我也不知道我种的是哪一棵。总之,我记得的,我有一棵树在家乡。
以前常听我爸说起,以前点煤油灯,拾柴火,割猪草的日子,我们这辈人很难有这种体验。偶尔回老家上坟扫墓,才体会到一番滋味来。走的乏了,便席地而坐,谈谈老辈子们和小辈的趣事来,不必在意有泥土沾上了裤脚,也不必在意坐的好不好看。倘若更有幸,遇到沿途有小溪,那孩子们更欢喜,玩水捉蝌蚪,扔纸船,翻山越岭;要是遇到野果子,管它认得不认得,必要尝上一番,不好吃吐了便是;要是遇到雀儿对叫,老人家们必要对起山歌来,唱完又互相夸赞一番。我对这山歌是欣赏不来的,咿咿呀呀的,只是难得一见老辈子们开怀大笑,没牙的也笑得嘶嘶漏风。
想起人和事来,便没了休止。除此之外,我还爱家乡的山山水水,最绕不开的,必定是野马川的河。据《大定府志》记载,野马川的名字出自明朝贵州巡抚郭子章所撰《乾河桥碑记》:“夏秋暑雨,四山攒簇,众壑奔腾,百道泉瀑,倾摇并下,湍急澎湃,如万马奔驰,不可缰绊,故名野马川……”寥寥数字,就将野马川的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。比起“大河向东流”,它偏使性子,向西流。以前更是古怪,一下起雨来,便要往岸上跑,卷了房屋,田地和人。政府扩宽以后,便也变得安静下来。
野马川的山也怪。刚回家那两年里,把这个山那个山旮旯里面的酒席都吃了个遍,也还是分不清这前山、后山、金山、银山、青山、独山、山脚……这些名字。但都有一个特点,山又多又高,葱葱绿绿的各种树长满了山头。往些年,还有野猪,野兔跑下山来。
想完山水,又想吃的。人都这样,在家时,感觉找不到吃的,一离了家,就觉得家里什么都好吃。想吃水煮的嫩包谷,油焖新洋芋,街上的酥麻糖,各种好吃的,恨不得一晚上吃够。
野马川的变化是很大的。以前,和爸妈从外地回家过年,我记得清楚,那是两天一夜的车。无数次醒来,看着山越来越多,我知道,离家越来越近,心也难掩激动。以前下了车,便是踏进泥巴里,现在,路舒舒服服的打上了水泥沥青。家里的水也方便起来,用不着大冬天等着水管化开,家家装上了太阳能。出去的打工人也少了起来,工业园区帮了不少忙,留住了年轻人,孩子们也幸福起来。日子好了,还举办樱桃节,父老乡亲们都来看上一看。买东西也不必等着赶场,上了街,哪里都能买。从贵阳到毕节的高铁也不过50分钟,公交也方便。我上高中时常常看到老头老太太们坐公交去镇上赶场,那精气神比我都好。村里的篮球场一到晚上便热闹,蚊子多,人也多。
可惜,在这个晚上,这些都只能想想。越想反而越睡不着。果然,大山里的娃娃,无论走得多远,都会回来看看。因为这里有你我的根,它像我的树一样,深深扎了根,将你我联系在一起。
无论走多远,我都记得,我在家乡有棵树。
来源:省作协创研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