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丨生日这天，龚琳娜在黔灵山对家乡深情“告白”

8月1日，黔灵山。暮色把石阶晕染成暖暖的金色，松风迎面，还是几十年前那熟悉的调子，一点没变。龚琳娜穿着粉色绣花长裙，裙摆像山间的杜鹃一样，在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，开了。

生日这天，她只做一件事：在黔灵山公园·小梅湾广场，与张英席一起开了场免费音乐会，把歌声送给家乡人。遛弯的大爷、路过的游客，还有树梢上探头探脑的小猴子们，都是今天的特邀听众。她就这样把51岁的生日，过成了一场献给故土的“告白”。

如果龚琳娜当你的音乐老师，第一堂课会怎么上？没有黑板，没有五线谱。她也许会歪着头问你：“老虎怎么叫？鸡怎么叫？”然后带着你唱《诗经》，唱到一半突然停下来，指着窗外摇曳的树梢说：“听，风也在唱。”在她眼里，万物有音，人人天生会唱歌。你只是忘了……忘了自己一出生就扯着嗓子向世界打招呼，忘了小时候踩水坑时哼出的调子。长大后，我们学会了害羞，学会了把声音锁起来。可龚琳娜老师帮我们把锁打开了。

2017年，她从北京搬去大理之后，日子一下子变慢了不少。清晨练嗓，侍弄花草，最先熟起来的，是那些每天照面的邻居。合唱团的第一个成员，邻居大师兄吉庆明教她打太极，打完太极，又被邀请留下来吃饭。村里，乡间，她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。其实早在2017年，她就在社区里做公益音乐辅导，把陌生人拢到一起，用歌声捂热彼此。到了大理，这件事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。

幸福邻居合唱团里有学校的老师，医院的医生，民宿的主理人，做扎染的手艺人……团里年纪最大的有八十岁的老人，小到几个月的宝宝。他们来自天南海北，原本只是擦肩而过的脸，因为每周聚在一起唱歌，竟成了彼此最踏实的依靠。没有考级，没有比赛，没有功利的目的。只是“一起唱”这件事本身，就让所有人笑得像个孩子。

往年，合唱团的汇报演出都是内部自娱自乐，台下坐的全是家属和熟人。但2022年，他们决定豁出去干一件事——正式对外公演，把古诗词谱成和声来唱。唱屈原的《上下求索》时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甘和倔强，像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；唱苏轼的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时，又忽然松弛下来，洒脱地让人想起大理天上慢悠悠的云。原来所谓豁达，不是不疼，是疼过了还能笑。

台下很多观众都是头一回听到这种“唱出来的诗”，有人听着听着就悄悄抹了眼泪——不是因为伤心，而是因为那些小时候死记硬背、似懂非懂的句子，突然被歌声凿开了，直直砸进心里。而台上那些平时在小区里碰见、再普通不过的邻居们，唱完后笑得眉眼弯弯，闪着光芒。那一瞬，所有人震在现场：无论是唱的人还是听的人，都觉得自己离那些古老的诗句，近了一点。原来，我们背了那么多年的诗，竟不光是用来默写和考试的，它还可以被唱出来，被每个人用自己的声音去感受。用来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，忽然把心口某个角落照亮。

诗本有歌，歌本有心。老祖宗没说的话，其实都藏在旋律里，等后来的人，用自己的嗓子，替他们说出口。

黔灵山上，龚琳娜望着层叠的山影，对着暮色中的贵阳城深深吸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——“没有贵州的山山水水，就没有我的好嗓子。我离开家乡很多年，但最想给家乡的人民唱歌。”场下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有掌声，也有悄悄泛红的眼眶。今天恰好是她生日，她又补了一句：“生日这天，最想感谢爸妈。”语气平平的，却让风都慢了一拍。

这番心声，托付给眼前的群山与晚风。山听得见，水听得见，或许每一个内心怀揣热爱、站在人生路口犹豫着要不要奔赴热爱的人，也终会听见。

来贵州吧，来听听山是怎么唱的，水是怎么和的。她穿着那条标志性的粉色裙子，亮着那副从来不肯“关掉”的嗓音，站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。

她一生笃信一句话，此刻也想说给你听——做自己！不忐忑。别再锁住你的声音，你天生就会唱歌。

贵州是一首歌，我们每个人，都是演唱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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